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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当户对,志趣相投,夫妻恩爱,后人常常如此来总结李清照和赵明诚的婚姻生活。这对知识分子夫妻,在历史上留下了一段情感佳话,似乎除了赵明诚的早逝给这段婚姻蒙上悲情外,已近乎完美。其实,从没有完美的婚姻,王子和公主从此过着美满幸福的生活,只不过是童话。李清照同样也曾遭遇婚姻危机。
她十八岁与太学生赵明诚结婚,两情相悦,新婚的浓情蜜意自无需多言。次年,一场政治风波,使她遭遇了第一次婚姻的考验。她的父亲李格非和公公赵挺之分属新旧不同党派,政见不同,这让夹在其中的李清照左右为难。后来,李格非所属的旧党在斗争中败下阵来,他被遣送回原籍,而李清照受其连累,差点被遣回山东老家。虽然,李清照开口相求,但赵挺之却并未伸出援助之手。虽说这场政治风波并未直接使李赵夫妻二人产生矛盾。但是婚姻却往往并非只关二人,还关系双方家庭。可想而知李清照在赵家的尴尬处境。而这样的处境又岂能对夫妻二人的关系毫无影响呢?
接下来的又一场风波,再一次影响了他们的婚姻生活。赵挺之去世,赵明诚被诬陷进了监狱。此时的李清照,焦虑、伤心、寂寞,对未来充满了不可知的茫然。少女时代的她,吟唱着“绿肥红瘦”,对世间万物情感的体悟,无不深邃悲情。在存留下来的诗词中,大多也带着感伤和幽怨。“瑞脑香消魂梦断,辟寒金小髻鬟松。醒时空对烛花红。”“酒阑歌罢玉尊空,青缸暗明灭。魂梦不堪幽怨,更一声啼。”“断香残香情怀恶,西风催衬梧桐落。梧桐落,又还秋色,又还寂寞。”这些充满闺怨的词,几乎毫无保留地倾诉了她的孤独、郁闷和无奈的心境。
如果说,这两场政治风波,对感情坚定的李清照和赵明诚并没产生直接影响的话,那在多年之后的两地分居,就必定实实在在损伤了二人之间的感情。当他们在青州相依为命十年后,赵明诚北上做官,重返仕途,而李清照则独自留下,二人遥分两地。异地分居,乃是婚姻的大敌,而对于非常敏感细腻的李清照来说,那肯定是一场身心的煎熬。
在这段寂寞的日子里,李清照写下了诸多幽怨的、充满相思之苦的词作。“萧条庭院,又斜风细雨,重门须闭。宠柳娇花寒食近,种种恼人天气。险韵诗成,扶头酒醒,别是闲滋味。征鸿过尽,万千心事难寄。”“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无论是酒醒之时、泛舟之时,或佳节之日,李清照都禁不住思念异地的丈夫,而越思念则越感伤,越备受煎熬。幸好,她还可提起笔来,倾诉于纸上。闺怨诗词早已自成一派,但是无论是谁,都无法和李清照的词相媲美。因为其他大多闺怨诗词都是男人假借女人之口说出,无论多精美,都始终无法情真意切。而李清照以一个敏感细腻的女人的亲身体验来书写,自然是大不相同。真与假,优与劣,立马见分晓。
相思之苦,那只是一种感伤,但如果加上疏离和背叛,就是深入骨髓的伤害了。当李清照独自伤感之时,赵明诚的感情却日渐疏远。
李清照结婚20来年,膝下始终无儿无女,这在宋代,几乎是致命的。纵然两人感情再深厚,赵明诚也难免要重新考虑婚姻生活。据说,除李清照之外,赵明诚还有纳妾。再见赵明诚时,李清照却感觉只有“子虚”和“乌有”为伴,落寞寂寥,昔日的亲密恩爱渐行渐远。年近四十的李清照,遭遇了最严重的一次婚姻危机。其实,这也算是人生之平常事,似是中年夫妻所无法躲过的一劫。
而后随着赵明诚的病逝,李清照则遭到最不幸的婚姻结局——中年丧夫。不过生活总是公平的,如果李清照真如公主一样,过着恩爱如初、亲密无间、白头偕老的童话生活,那中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女词人恐怕也不是她了。(新世纪周刊 阿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