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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宗教是个令人陌生、敏感和紧张的话题。在以色列,则是日常生活,是阳光、空气和水,想不谈都不可能,想谈清楚也不太可能。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的区别比较明显;但基督教与犹太教的区别,这次才稍微有所了解。大概地说,基督教原来只是犹太教的一个分支,在耶稣遇难后,圣保罗仍然在巴勒斯坦宣扬耶稣的理论,只是由于他是罗马公民,才免于处死被遣返回罗马。他由此认为与其在犹太人中传道,不如在外民族中传道,于是将基督教发展成一个世界性的大宗教。在另一个方向上,公元79年古以色列国被罗马帝国摧毁后,一部分犹太人流落到阿拉伯半岛和阿拉伯人混居,其宗教影响了阿拉伯人。犹太教教义又自认犹太人和阿拉伯人系同一祖先,后来穆罕默德创建伊斯兰教,容纳了大部分犹太教的教义和传说。 
 在橄榄山俯瞰圣殿山,远处为金顶大教堂,近景为犹太公墓。
 彼得堂外的宗教仪式。
 基督徒在约旦河耶稣受洗处受洗。 与古罗马的多神崇拜不同,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都是一神教。与基督教以一本圣经为主不同,犹太教尊奉的是以圣经《旧约》为主的“托拉”经典,包括早期拉比著作《塔木德》等等。犹太教认为自圣殿被毁、犹太人被罗马人统治之后,犹太信仰文化逐渐“希腊化”,基督教“失落”了犹太特性。这些信主的“外邦人”可以不接受割礼、不遵循摩西律法;基督教堂的彩绘玻璃、唱诗班、管风琴、崇拜时男女同坐等等均非来自圣经,也是不合犹太传统的。为了保障犹太信仰文化的纯正性,犹太教不断清理门户,剔除异端,与基督教嫌隙日深。公元二世纪,犹太教会与基督教会终至分裂。公元四世纪,基督教被定为罗马帝国国教之后,掀起歧视迫害犹太人的浪潮,把改信犹太教定为犯法的罪行。三教的同一源流和冲突纠缠就是如此复杂。而且,我们看到了反犹主义来自宗教内部的深远传统。在大屠杀纪念馆,有介绍说对纳粹德国对犹太人的大规模迫害,教皇一直保持沉默。 公元初年,在罗马人统治之后,耶路撒冷成为基督教的圣地。而在犹太圣殿的废墟上,则建立了金顶的伊斯兰教堂。犹太圣殿仅存的西墙——著名的“哭墙”,成为犹太教最重要的圣迹。哭墙四周密布的犹太会堂是犹太教信众研习的场所。这些黑帽黑衣、留两倃发卷、恪守最严格的犹太戒律的正统派人士,生活在自己人封闭的圈子里,在自己的学校上学,不参加社会工作,不参军,不与外人通婚,不避孕因而子女众多,而且也不传教,其它教要改信犹太教极其困难。他们的使命就是读经,经过严格的考试成为拉比。他们主要依靠政府提供的基本生活保障为生,属于城市的贫困阶层,出行以公交车为主。他们维系着传统犹太人的生活方式,男婴在出生第八天在众人面前行割礼,未婚夫在婚礼前一个月或半个月内不得与未婚妻见面和以任何方式联系,丈夫不得接触经期的妻子,等等。由于他们不承担公民责任,而为世俗派的犹太人所诟病。 今天我们都深知没有信仰、或者只以金钱权力为信仰的危险;但在那些传统势力强大的宗教国家,应当如何认识这种严格恪守经典和传统、独立于现代生活之外的“原教旨”?就犹太复国而言,犹太教将希伯来的初始文化升华、发展为一种独特的生活方式、文化基因和精神信仰,构成犹太人的种族和民族身份认同,进而成为民族凝聚和建国运动强大的精神力量。有研究者戏称犹太民族是一个“虚拟”的民族,是由圣经预言所推动和构建的。这充分说明了宗教信仰文化在犹太建国过程中的特殊作用。可以说,他们是使民族文化有滋有味的盐,保持和传递着民族信仰文化的基因。或许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不务正业”、不创造GDP,政府还要供养他们的原因。但是,这一切必须在一个合理的限度内。如果盐的浓度过高,就成为万物不生的“死海”了。据说正统派在以色列约占20%左右(也可能是在耶路撒冷的比例)。  圣殿山上的“哭墙”。
 读经的正统派人士
 国家博物馆中收藏的传统犹太教会堂
 耶路撒冷老城的拉比和正统派家庭 与美国“大熔炉”的理念,用普适价值凝聚全体国民完全不同,这里三教并存,各循其宗,和而不同,倒应了费孝通所说的多元文化的境界:各美其美,美人之美,美美与共,天下大同。但在现实的社会中,一个人群处于自外于社会的封闭状态,似乎并不容易导致社会和谐,反而成为地区冲突的原因。因而,人们一直有建立一种超越不同文化、不同宗教的基础文明的追求。在哲学、伦理学界,这种具有最大公约数意义的“底线伦理”被表达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宗教界,就是新兴的巴哈伊教了。 以色列海法城区有一个著名的 “空中花园”景点,是巴哈伊教(在中国被译为“大同教”)的圣地。巴哈伊教是19世纪的伊朗人巴哈欧拉创建的,其核心价值可简单表述为上帝唯一、宗教同源、人类一家。空中花园是巴哈伊教的圣使巴孛的陵寝,依山而建的花园共有18层梯田,居高临下,海法的美景一览无遗,令人赏心悦目,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由于巴哈伊教更为开放和宽容,宗教仪式更为简化,更为现代化和世俗化,主张人类大同,因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快速的传播和发展,据称目前全世界有200至800万巴哈伊信徒,在中国也有许多信众,其领导层与中国政府也有过正式交往。 在以色列这个宗教文化尖锐冲突、千年不愈的“伤口”,出现追求跨文化、超越性的巴哈伊教,犹如一个“神迹”和福音,启示着人类文明的走向。但在其创始地伊朗,巴哈伊教一直是被否定和打压的,一些信徒甚至被枪杀。 人类的文明进化还远远没有完成,人类大同的理想仍然在路上,在梦中。  海法的空中花园,是世界巴哈伊教的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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